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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国留学,究竟值不值

来源:读者2017年第4期作者:易萱

  中国留学生刘梓鸣对着电脑屏幕,开始和美国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的部门负责人视频通话。刘梓鸣就读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,金融专业。

  他觉得很有希望,直到面试官提了一个技术类问题。刘梓鸣一下蒙了。他紧张得头皮发麻,搜肠刮肚组织语言试图拖延时间,缓解沉默带来的尴尬。忽然间,胃里翻江倒海,喉咙发紧,毫无征兆,刘梓鸣对着面试官吐了。

  刘梓鸣的父母一直在劝他干脆回国——越来越多的留学生正在这么做。据教育部统计,自改革开放到2015年年底,中国累计出国留学的人数已达404.21万人,累计回国人数达221.86万人,归国留学生占出国总人数一半以上,这是中国打开自费出国留学大门后从未有过的情况。

  这个趋势的另一面是,留学生的含金量在降低。2016年11月1日,中国与全球化智库联合北京海威时代发布《2016年中国海归就业调查报告》,其中提到,超八成的“海归”认为自己“学非所用”。约50%的硕士生、67%的本科生,以及约78%的专科生薪资在5000元以下。“海归”对工作的满意度水平整体偏低,“满意”及“非常满意”的仅为33.2%。

  于是,一个新的问题摆在面前——如果最终只能回国,且回国后身价暴跌,现在出国留学究竟还值不值?

  中签率,4%

  留学生在美国找工作需要申请工作签证。由于申请人数众多,移民局用抽签的方式决定,通常每年的中签率在1/3左右。《华尔街日报》曾报道,从美国大学毕业后立刻或一年后(实习期结束)不得不离开美国的留学生比例高达72%。相比印度等国家而言,中国留学生的中签率更低。最近5年里,中国籍申请者的中签概率维持在8%左右甚至更低,每年初次申请被批准的概率仅为4%左右。

  这进而会影响用人单位招聘留学生的态度。条件相当的两个人,一个有美国身份,一个还要申请工作签证,用人单位会倾向于前者。

  每一个想留下的中国学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。在匹兹堡中华文化节上,匹兹堡大学的留学生陈安琪和同学们一起做志愿者,她看到的情况让她一度感到不适甚至厌恶。

  当地很多华人名流、企业家都来了。陈安琪看到,有些同学一进会场,就只跟那些“德高望重”的人交流,亲密地称对方为“叔叔”,夸赞对方的孩子可爱又漂亮。她知道这些人是想给那些企业家留下印象,为留下来找出路。她还认识一个女生,“她不想靠自己的能力,而是想嫁一个美国人,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留下来”。

  B计划

  在和父亲争吵的那些日子里,刘梓鸣常会想到父母送自己出国的目的。

  刘梓鸣的父亲开了两家轴承制造厂。父亲的很多朋友都把孩子送出国了,这是企业家圈子里的一种风尚。出国也被父亲列为刘梓鸣的人生“B计划”——中考考不好,出国读高中;高考考不好,出国读大学。

  “那些孩子,出国后问题挺多的,学习成绩也不太好。”刘梓鸣说,“我总觉得他们是在国内混不下去,才选择出国的。”

  美国仍然是中国留学生最主要的目的地。2016年11月14日,美国国际教育协会发布了一份报告,2015年~2016年留美人数首次突破100万,1/3为中国留学生。这是中国财富增长的一个象征,与改革开放初期的公派留学不同,现在绝大多数留学生是自费。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,但越来越多的中国家庭能够承担。出国前,刘梓鸣的父亲就曾开导他,100万元的留学费用,家里还是拿得出的。

  2013年,魏华颖在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做顾问,借此便利条件,她将2013年归国留学生的情况与1998年的做了一次对比。“我国学者对‘海归’这个群体比较全面的调查是1998年张秀明的研究。”魏华颖在之后的论文中解释道。她参照张秀明的调查问卷做了一次新的调查。

  对比后,魏华颖发现,1998年以前,留学生更多来自教育机构、机关单位、技术人员家庭;到2013年,私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家庭排在留学生家庭背景的前两位。“20世纪90年代,出国留学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,那个时期出国留学人员大多是干部家庭出身。”魏华颖分析道,“但随着中国鼓励自费留学政策的出台,以及中国私营企业的蓬勃发展,越来越多的私营企业家有能力、也有意愿送孩子出国学习。”

  这种局面,也成为一种催化剂。“在欧美、澳洲等地,很多人把教育当成一种产业。”魏华颖说,“它已经不是纯粹以教育为主要目的,说白了就是挣钱。”根据美国商务部的测算,2015年~2016年,中国留学生为美国贡献了114.3亿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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